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

【郭耀仁的表演課棧】溫柔發光,療癒世界

特意隔了兩天再看,當時定格的表情仍舊很兇狠。表演課老師說,要從自己的性格裡抽出與角色雷同的部分,放大詮釋。看起來,我其實天性裡就帶著角色性格裡的尖銳與不屑,才能讓人光看照片就感受到咻咻咻的殺氣。

成果發表演出

其實,跟我比較親近的朋友都聽過我說那些「不乾淨的話」。我從一開始很介意他們的反應、接著試探性地說個一兩句,到最後決定放開自己地想說就說。很多人覺得這樣很不適當,特別是在這個被戴了大帽子的教學領域裡;但從這些語彙裡成長出來的我,要是因為工作而捨棄了過往的自己,那麼現在這個我,就不是原來的我了。

一旦丟失了熟悉的那個靈魂,也就不會有表演課最後的這個角色了。

期末發表節目單

今年上了不少大課之後,感覺這堂課完全就是紓壓來著。每次上課由老師帶領的肢體開展、慢慢進入不同的主題;有的觸發感官、有的勾起記憶、還有許多挑戰學生的創意極限。通過這些練習,我們從生理到心理更加了解自己。

接下來,才能開始觀察世界。已經在社會裡形成慣性的我們,看似每天都在觀察,其實只是盲目地呼吸。而我們以為的表演,其實已經被過度簡化成誇張虛假的動作。表演是真實的表達,是日常裡的細微動作。重拾自己的心,才有機會看到真實的樣貌。

看戲的自己

這八週,因為有表演課,讓我在忙碌的生活裡多了一點色彩。每天我們在不同的場域裡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忙碌得幾乎連喘息的空間也沒有。但只出不進的日子讓自己變得愈發表淺;遇到同事說聲嗨、走進教室說你們好、回家閉嘴不說話。

縱使心裡有再多小宇宙,也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表達或感受。於是,我成了一個愈來愈會上課,卻愈來愈不會說話的人。

下戲放空中

還好,我還沒有失去嘗試的勇氣。還好我還願意相信,相信就會發生的魔力。相信就會發生,Believing is Seeing,這個神奇的句子在短短幾天裡,有如暗示一般地不斷重複出現在我所到之處。

於是,我從相信自己只是一個喜歡看戲的人,轉變成相信自己真的就是那個角色。我往她的過往去挖掘、也往自己的心裡翻找。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排練,我將心裡的情緒放大、讓外在的肢體與眼神相符、最終讓自己成為真實的這輩子裡很難成為的她。

夢蘭

儘管上台前緊張得手足無措,但回想起在台上的幾分鐘,心神卻是一點也沒散去。果然就像老師說的一樣,找回初心、專注在對手身上,台上就是你的全世界。

作為戲迷,這次的表演課同時滿足了看戲+看偶像+放鬆的多功能用途。而學習表演,也讓我對生活與工作都多了一份屬於人的理解;雖然做得還很生疏,但熟能生巧。

最後,感謝所有成就這次課程的板橋帥氣金城武、拍照超有fu助教,和我可愛的同學們。這次的演出給了我第一階段的體驗,希望未來還有機會感受體會、控制、改變的各個階段。

第13期表演課棧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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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名稱:郭耀仁的表演課棧
推薦指數:5/5
上課提醒:放開心胸,認真玩

2017年12月5日 星期二

【說出生命力】你有多想要,就有多努力

週末參加了一場很特別的活動;不只讓我重溫了久違的場控fu,也聽到許多用生命淬煉出來的精彩故事。其中幾位講者說的故事剛好跟語言有關,也讓我邊聽邊想起自己的工作與學生。

除了努力,沒有捷徑
這位聽力損傷的講者說了自己努力學習開口說話的過程。從發聲部位、口腔空間、舌位的擺放;光是一個ㄐ,就花了他幾個月的時間才學會。接著是每個字的個別聲調到長段敘述時的整體語調;每個我們覺得無比容易的聲音,都是他下了不知道多少苦功才練出來的成果。

在他看似流暢的演講過程裡,我發現他其實非常擔心說錯。因為他除了刻意把語速放慢,其至還用上了手勢提醒自己把聲調發對。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聲調手勢出現在母語者身上。剎那間,我突然感受到他付出的精力與決心有多麼巨大。

改變自己,永不放棄。crdit by 阿湯哥

另外這位講者,則是讓我覺得很可惜。雖然他也有著類似的聽力障礙和語言學習歷程,但從我看到的現場反應,聽懂他說話的人似乎不多。

他的演講大意約莫是小時候因為一場急病,幸好家人及時送醫才保住了性命,但卻因此讓他的聽力受損。為了能夠開口說話,只能北高兩地的舟車勞頓,以接受語言治療。但治療效果不彰;幾次奔波下來,不只瘦了荷包,也逐漸消磨了全家人的意志。

然而,某次治療後的回程車上,他卻突然開口說出了完整的一句話:「爸,我肚子餓了。」這個經驗成為他直到現在的信念;只要有心改變、只要開始了第一步,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幾乎九成以上的學生都告訴我,學中文最難的兩件事是發對聲調和聽懂母語者說的中文。但當我鼓勵他們多說多聽時,不少學生卻又卻步不前。多數的學生寧願在教室裡一直被我糾音,也不願意為了克服這個難題而多走出教室一步。

或許是因為在教室裡,無論學生說的中文有多歪,我都能夠聽懂並且給出回應,以致於讓他們覺得沒有必要改善。也或許是因為,他們在心裡早已預設了自己怎麼都不可能學好,不如把力氣省下來做點別的。

但這些講者讓我看到人類的潛能無窮;就算身體受到了限制,只要你夠想要,就會付出多大的努力。而唯有你持續地努力、堅持不放棄,才有可能讓自己在這條路上越變越好,也才有可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2017年11月23日 星期四

【零程度】之到底怎麼學好聲調?(下)

跟第三個症狀比起來,前兩個症狀比較偏向心理障礙。通常只要老師持續提醒、施以鼓勵或刺激,多半能逐漸改善。但第三個症狀要是少了學生的堅持,老師再怎麼努力好像也使不上力。

症狀三:即將成為遠古化石生物
解法三:就地砍掉重練,重新運用學習心法鞏固新基礎

以下是整串的教學步驟。

1. 心機分組,平均學生程度並指定課本範圍;
2. 發相同張數字卡給各組,學生需協調討論,共同決定要寫什麼生詞;
3. 完成後換組讓學生確認生詞是否寫對,可鼓勵學生唸出來;
4. 老師逐一帶唸,確認學生聽到每個生詞的聲調;
5. 打散生詞,老師不開口只發出聲調,暖身幾次後開始搶卡片大賽;
6. 先從單音詞與44聲雙音詞開始,再陸續向較容易混淆的組合邁進;
7. 要求學生把拿到的卡片說出來,發對才算得到卡片;
8. 依可用時間調整長短。

學生自寫自練自嗨
說真的,一堂複習課是改不好聲調的,而且,很多學生其實壓根沒學會聲調。既然沒學會,又要從何改起呢?從零程度學生的角度來看,中文得學的真是太多了。

認字、寫字、記部件、記發音、記聲調、學詞義、學語法、學聽辨、學表達......每次上課也就短短的幾個鐘頭,學生們沒有一刻不是燒盡腦力的學習著。下課以後,還得練字、看筆記、錄對話、寫功課。

常常在課堂練習時,我看著學生們絞盡腦汁的互動與協作,就會希望自己教得再好一點,讓他們可以學得更輕鬆一點。不過,這次大費周章的複習讓我回想起研究所時期,在語音課上一個關於零程度學生要不要教聲調的討論

當時的討論,在我的心裡留下了一個「質疑標準」的想法。看看我們生活的世界,多少紅人名嘴發音不標準、說話顛三倒四;但人們不但都能理解、能接受,甚至還因此大受歡迎。然而教室裡的老師,卻還在計較著發音不夠滿不夠準的問題。

當我們把標準看得太僵固,就失去了容忍錯誤的彈性。於是當學生盡力發出聲調,老師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裡給出回饋;對、不對、低一點、高一點......彷彿只要差了那麼一點,就是學生的世界末日了。

但是但是,真的就是學語言而已,又不是賭身家。就算是太陽馬戲團的特技演員,也是有一個極限的。初學華語的這些異國學生們,帶著自己的預設而來,當然會有很多需要重新認識的地方。

只要學生能夠理解聲調在華語裡的重要性,具備自我監控的意識;要是真的發錯聲調說錯話,多半的正常人都能在互動中敏感地察覺到當下的氛圍,進而發現其中的問題。

就算是專業,也得跟生活連結。同樣的,就算是標準,也會受到時代遷移而有所改變。沒有什麼是永遠正確的,也沒有什麼是絕對不能改變的。特別是語言,這個我們賴以生存、卻又不斷受到我們的創新而變化著的工具。

2017年11月17日 星期五

【零程度】之到底要怎麼學會聲調?(上)

這幾天忙著幫學生複習,除了既有的說話與讀寫練習以外,兩班的學生不約而同提出了練聲調的請求。學生都開口了,使命必達的老師也只好認真地生出一朵花來。

不過說實在,聲調真的是學中文裡數一數二複雜的部分了。轉化在我們身上,大概就像說英文的那種「氣口」。按照之前上大人學課程的老師說法,這種能力泰半得靠個人對語言的敏感度。

聽起來要練好聲調很渺茫,但練習造就完美;就算不夠完美,但至少可以離完美更近一點。而且,要是老師這麼簡單就放棄了,學生又要何去何從?

因此,這次在原本的綜合練習之外,我另外針對聲調多做了幾個練習。根據側面觀察,我發現學生有三個常見的症狀。而這三個症狀中的兩個,只要稍做調整,學生在聽辨上都可以有比較明顯的提升。

首先,學生的第一個症狀就是不聽。通常這種學生已經對自己的聲調失去信心,當老師說出一個詞後,他們就急著說出嘴裡的聲調。要是第一次嘗試錯誤,要不就是沈默不說,要不就是開始瞎猜一通。

對於開始瞎猜的學生,我會走到他她面前制止這種無意義的發聲行為。等他她冷靜下來以後,認真地看著學生、告訴他她得打開耳朵聽;因為唯有真正把聲音「聽到」腦袋裡,才有可能「聽見」其中的起伏。

症狀一:不聽不想直接瞎猜
解法一:請學生深呼吸,冷靜三秒,把耳朵打開再聽一次。


第二個問題是不專注。這個問題的成因有點複雜,但簡單說就是學生恍神了,以致於沒聽到剛才的內容。要是走神的原因是學生太緊張,我會建議他她使用症狀一的解法;要是他她只是單純的小失神,那就再聽一次。

不過,要是有習慣性恍神的學生,老師恐怕得在平時多提醒他們專心,以免一路恍進了考場,那最後只能哭著出來了。

症狀二:走心走神暫時當機
解法二:練習時,收心再聽一次;考試時,專心聽下一題。

Kahoot 聽辨練習

第三個症狀是最難處理的,習慣性錯誤。我不想用「化石」這個詞來說,但特別是零程度的這個階段,要是不解開這個習慣性錯誤的結,最後學生大概都會變成遠古時期的拓印。

打開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學生不會;他們無法辨別某一個單音詞,或某個多音詞的聲調。對母語者來說可能很難想像,但就像有些人聽不出來「你好」和「您好」的差別那樣,只是外國學生的問題更大。

複習時,我發現這個症狀的學生最多。為此我只得加上更多練習;而為了讓練習看起來有一點變化,我甚至加進了Kahoot聽辨活動,藉以保持學生們的練習動能。

不過製作數位練習耗時費力,加上有轉檔與應用程式各項限制等問題,後來我還是選擇了更直接的方法。

2017年11月9日 星期四

【初級語法】小調整大成效

趁熱分享一個不太起眼的小語法。
 
隨著學期的推進,赤道班開始跨進初級華語的世界。除了課上能說的中文變多了,一些和台灣人比較有接觸的學生也把真實語言帶進了教室。而說巧不巧,課本裡剛好就出現了一個話語省略的語法。

第一次教這個語法的時候,我覺得實在很多餘。尤其課本裡的練習,把過去在對話和語法例句裡藏得好好的省略詞全部挖出來,真的很有事。而前幾次教的時候,學生們的反應也覺得這個語法很沒必要,不管是教還是學,感覺都很勉強。

不過,這次再把PPT拿出來調整的時候,突然就閃過了一個靈感;與其讓學生們陷在加回去的苦思,為什麼不讓學生沈浸在刪掉的快感裡?而且,要是這個刪掉能夠實際被操作,應該會更有快感吧!

於是,學生們就這樣掉進了練習的陷阱。

學生熱烈討論中

完成語法呈現與課本練習後,我把印出來的對話分給兩組學生,讓他們把母語者會怎麼說這段對話的樣子找出來。只見學生們紛紛拿起筆來,有的一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全部劃掉的狠樣、也有的想下筆卻又懸在半空中想半天的支吾樣。

接下來討論慢慢展開,學生間的對話開始出現意見表述、反對、支持、懷疑等看法。我一邊遊走一邊聽著他們的討論,偶而插話或簡短回答學生問題。等學生們第一輪刪得差不多了,再請他們互相交換討論。

改另一組的答案

現在回顧這個語法的幾次操作,我發現其實最關鍵的角色竟然是老師。同樣的語法和沒什麼大改的PPT,效果卻差了這麼多。原因之一,是我把腦內練習變成可以讓學生動手做的練習;原因之二,是我想通了學生為什麼需要這個語法。而一旦想通了以後,不只自己的教學流程變得順暢,看課本裡的練習突然也覺得非常順眼😄。

雖然跟其他語法比起來,這個詞語省略不是那麼起眼;但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剛好成為教室與真實世界的一種連結。不管這是不是編者原先的設想,但作為教學現場的引導者,只要能讓學生學會並且記得,就是一個好的設計。而這次的經驗也再次證實了,沒有學不會的語法,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操作注意:
1. 先讓學生展開討論,再把馬克筆發給學生;
2. 注意學生是否看懂話輪順序;
3. 適時提醒學生不是刪得愈多就愈好。

語法出處:當代(一) L.11 Grammar V. 

2017年11月2日 星期四

相信,就會看見

上週硬是擠了一天時間帶著學生們校外教學去。雖然大家都玩得開心,但我一方面要顧著所有學生的需求,一方面還在心裡算著進度不知是否趕得上;浩浩蕩蕩的整團人裡,大概就只有我在玩的時候還想著學習。

Field trip, 2017 Autumn













偏偏幾個學生又漫不經心地過著日子。不是上課懶散地練習,就是下課跑來央求晚交作業。儘管我把規定列清講明,但學生的特權就是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當一回事,任由老師說的話像東北季風那樣吹過了無痕。

過去的我對此一點也不在乎。就像我常說的,學習是自己的事;唯有你想做,學習才會發生。任何的外力諸如考試證照、魔鬼老師、甚至是求職面試,都比不上自己下定決心。因此,我對於學生的要求也總是輕如雲朵。聽進去的,我謝謝你;沒聽進去的,也完全無損我的心情。

不過這個學期似乎不一樣了。看著兩個起點相同,學習結果卻大不相同的班級,我的心裡充滿了困惑。究竟是什麼讓他們產生了如此明顯的差距?我對這兩個團體付出的心力,究竟又是如何地導致他們走到不同的結局?

我很努力地觀察、仔細地思考。但越找就越迷惘、越不明白就越煩燥。然後在今天花了一個小時改完成山的考卷與作業後,我的煩燥激增成一顆瀕臨極限的氣球,隨時準備爆炸。

「老師!」

叫住我匆匆身影的,是一個看來既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孔。

頓時間我有點錯亂。意識漂浮在時空裡好一會兒以後,才想起這個去年出國前只上過一個月一對一課程的學生。印尼華裔,每晚從城彼端的大學奔波來到城中,只為了補足該校疲弱的語言課。

我想起他在課上的一些片段。口語流利的他說著未來要到大米再進修,然後回到印尼承接家業。偶而講得興起時會混用近似語法,或使用他會的所有語言去描述一個更高級的詞彙。有點懶散,但相當聰明;看起來調皮,但超級尊重老師。

趕著上課的他與趕著回家的我,就這麼停下腳步,在電梯前錯過了幾班車的時間。

歡喜做 甘願受
回家的路上我發現,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真的成為一個老師了。

曾經我以為只是一期一會的工作,卻在日積月累下疊出了厚度;不只成為學生來去往返時的頓點,也成為眾多角色中某個有重量的自己。對比十年前剛從多明尼加回到台灣的自己,如今的我竟然也變成了當時的我仰不可及的那個角色。

表演老師說過,唯有自己先相信,才能被觀眾看見。無論作為什麼角色、無論你撒下的是什麼,都需要時間讓它成長、等它結果,才是自然循環的正常。

今晚我在過去的學生身上看見本來的自己,也看見這陣子的自己對現在的學生們有多不相信。不相信,自然看不見。看不見,當然什麼都想不清、理不明,最後任由情緒膨脹到無可收拾。

不過還好,距離結束以前,我還有一點時間去相信。

2017年10月28日 星期六

【超級創新力】這世界不缺伯樂,只欠英雄

去年報了功夫老師的創新力課程,無奈被補班補課攪局而取消。今年一得知課程重開時,連課程內容都沒看就直接手刀搶名額。沒想到報完名回神後,才發現竟然是上課加呈現的兩天課程。

當下想起曾經上過的兩天課程,只有一門比一門硬,沒有誰在比輕鬆愜意的。不過既報之則安之;課程從一天長成兩天,想必有它的道理。就算再硬,那也是得到更多收獲必經的過程。

第一天課程的工具箱
果然第一天,大會就豪邁地給每人發了一袋創新工具箱。 小班制的精緻課程、充實到要爆炸的內容,功夫老師上起來卻是緊湊中帶著餘裕。而雖然內容對我來說很新,但透過實例分享、即時討論與團體競賽等方式,學起來並不算太困難。

第一天下課後,拎著工具箱我悠哉地回家,路上邊滑手機邊想著下個月的發表該說些什麼好。然後,我看見手機裡的訊息;發現自己之前應允的任務竟然比想像中龐大許多,而且時間剛好和準備發表的這一個月,完全重疊。

小可愛沒誠意的安慰

於是就這樣,我開始了白天耗體力晚上耗腦力的一個月。除了備白天的課、看夥伴的簡報、連繫同伴、跟進回饋、組織演練......,同時還要想著自己的發表內容。現在列出來好像很可怕,但當時其實什麼多餘的心思也想不到;只知道要全力把每件事都做好,不要愧對自己的血汗錢,也不要辜負眾人的託付。

成果發表當天,我帶著好不容易理出頭緒的點子和熱騰騰的簡報到場,看到一個久違的專業場合,和一群專業打扮的同學。

發表日的盛況

離開公司走進教室的這幾年以來,我幾乎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其他領域;更何況是與這些領域精英同場切磋想法的這種場合。頓時我覺得自己好像走錯場地,腦海裡閃過了0.01秒的退縮念頭。不過我知道,這種機會一旦放過了,要再等到下一次;或是,要再等到自己鼓足勇氣的那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發表中

之所以想上這門課,是因為想看看華語教學這一行究竟有什麼體制外的發展可能。當初天真地以為華教市場也能成為像英語教學那般龐大的學習產業;然而深入了解後,才發現門外一直喊熱與門內一片蕭瑟的怪奇景況。這種不合理的現象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麼沒有被發現的問題。

透過這次的發表,我終於能夠把這幾年的想法與做過的嘗試好好整理起來。收攏了這幾年做過的講座、培訓、工作坊,僑委會的營隊課程規劃、教師管理,再到今年的美加巡迴教學;我在發表的過程中,突然看見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其實只是最單純的教學。

我想透過系統化的教學分享與經驗交流,提高新手老師面對教學現場的處理能力、進而減少因為教學不當而產生的學習問題。

這麼難以量化又無法複製的理想,真的很不像我會說的話。但和這些神人同學們提出的更遠大的創新想法比起來,我想做的,也不過就是一個自己早就該做、卻一直逃避的小事而已。

發表結束後,在場的同學與專家們都熱心地給我建議,提醒我應該怎麼更有效率的改進。最後開口的功夫老師整合了大家的看法,指點了幾個方向,並在末尾給了我一句話:「妳不做,誰做?」。

課後總講評

我想也是。如果不是現在,那我幹嘛要來上這門課?如果不是我自己做,那還有誰比我更能說服我自己?儘管我不是什麼業界權威或學術大師,但面對群眾、解決聽者的問題,在我身上已經成為像吃飯喝水一樣普通的日常。

世界如此廣闊,而人生就這麼幾年。趁著我想做也能做,試一試又何妨?況且這幾年,真是TMD過得太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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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名稱:超級創新力實戰班
推薦指數:4.5/5
適合對象:厭倦舒適圈、有觀點能堅持的人

2017年10月12日 星期四

成人班也需要教室管理

教華語這麼些年以來,陸續有不少人建議我往中小學領域去,原因不外乎是市場大、機會多、前景看好等等。但我始終沒有這個意願,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教室管理。

我喜歡中文,喜歡讓學生秒懂中文的快感。對我來說,教室裡的所有時間就是要極大化利用,讓學生盡可能在有限的時間裡熟悉這個語言。要是把這有限的時間拿來管秩序,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

但是,這個瘋狂變化的世界,憨人思考的速度當然是跟不上的。這個學期的赤道班,就給我出了這一題。

首先是班上口語程度最好的A學生不斷打斷我的教學節奏、接著是這位A生和吸收速度最慢的B學生發生摩擦、再來是B生和反應最快的C學生鬥嘴鬥到起口角。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我大概把教室裡所有形式的拒絕都練了個朗朗上口,也把能翻的白眼翻了不知道幾個地球遠。

為了順利趕上進度、完成教學,我幾乎把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然後我才發現,原來這就是我向來敬而遠之的教室管理。

大人的教室管理


1. 公平清楚的遊戲規則:畫清底線,不就是不。
赤道班的學生個個學習意願高昂,加上幾個人的反應都不差,跟北極班相比簡直就是火箭噴射的學習速度。而A生帶著家庭背景的影響,口語能力硬是比大家高出一大截。開學第一週,當同學們還在模仿聲調、學習組句時,老兄他竟然已經可以和我對話。

但這件事反而成為A生的學習障礙。一來他雖然可以和我用中文互動,但十個發音有八個錯,其中四個還是他以為是中文的台語;二來儘管他能寫字,卻只能以母語讀出字音,無法以中文發出正確語音。

因此,只要他抓到機會跟我說上話,就總是急著問我某個詞怎麼寫。一開始我只是婉轉推拒或迴避回答;但同樣的情形反覆高頻地發生,甚至出現像孩子般無理取鬧的情緒反應。

為了讓他知道不就是不,我開始明白直接的拒絕他。搖頭搖手加上強硬的語氣,直接說明他的問題超過全班程度,也影響了班級的學習進度;除非全班同意或下課時間,否則我說不回答就是不回答。

僵持幾次以後,就連聽不懂我說話內容的同學們都明白了我的意思。而A生耍了幾次情緒卻仍然碰壁之後,大概也總算體會到老師不是他買的翻譯機;老師說的不要,就是真的不要。


2. 尊重個體的學習習慣:理解差異,彼此包容。
跟說話快、寫字也快的A生比起來,B生就是完全兩極的那種;以交通工具來比喻,差不多是保持捷比三輪車的這種速度差。在B生身上,我完全見證中文對一個非漢字圈的學生而言有多困難。為此,B生每每在摹寫新字或模仿發音時都需要絕對的專注。

但,偏偏A生的學習方法是大聲、快速地不斷重複新詞。

於是你可以猜到教室內的風景。一隻開口前得先張開眼的樹懶,與一隻不斷啄樹啄個不停的啄木鳥。幾次下來,B生終於在某次上課時,忍不住開口制止了A生反覆發聲的行為。

之後的幾天裡,A生都異常安靜,並且刻意不與B生說話或同組。我一面從善如流地拆開他們,一面又刻意向全班讚美他們個人的學習優勢。再加上閱讀練習時的個人化訓練,我讓他們接收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學習速度與習慣;你不需要同意誰,但至少要彼此尊重。


3. 建立個別的交流模式:同中求異,刺激成長。
C生是個超精明又聰明的學生。作為班上最年長的同學,他本想靜靜看著AB兩人的摩擦,但卻在關鍵時刻忍不住出了手。為了A生,C生難得跟B生正面衝突了一場。但和A生不同的是,他倆尷尬一天以後隨即回復課堂上互相扶持的好同學角色。

由於C生的反應實在太快,每次只要有新內容,他總是很快就能理解,還能幫助同學學習;就連課堂練習也做得比其他人更快更好。也因此,他常會趁同學們還在解題時跟我攀談,提出一些更深入的語法問題要我說明。

對此我當然是樂見其成。能夠有一個理解強、反應快,成熟度又夠的學生,真的是不知道燒了多少香才會出現的奇蹟。再加上他懂得掌握時間、學會以後也不吝於和同學分享,教會他等於多了一個小老師。

而當有人想知道得更多,間接也會促進其他人更勤快的學習。除了學生會更勇於搖頭表示不懂,最明顯的改變就是在課堂練習時間裡,學生的提問率和我的走動率都大幅增加了。

學生知道,只要舉手提問,老師就會針對個人的疑問給予符合程度的回答。儘管大家做的練習都是一樣的,但多跟老師說到一次話,就多一次釐清問題和聽說練習的機會。

Learning by steps

成人學生要什麼


以前我一直認為,成人具備自主的學習意識,在學習上也更能夠自我控制。面對成人學生,我可以專注在教學內容上,毋須處理旁雜的情緒或管理。但隨著教大人的時間越長,我開始發現在教學內容之外,似乎有更關鍵的因素在影響著學習。

赤道班的出現讓我正視這個情形,也讓我更清楚地歸納出成人班需要的教學管理,不外乎就是清楚的教學脈絡、公平合理的標準,以及尊重彼此的差異。

但很奇妙,要是把這幾點放到不同的學齡段去看,好像也沒什麼違和。所以我想,或許教學到最後,其實也就是回歸人性的基本面而已;就像你想怎麼被對待,就先怎麼對人。如此而已。

2017年10月9日 星期一

【零程度】不會是應該的

像是要彌補我上一期沒教到多少課的遺憾,這期一次來了兩班零程度。每天跟著學生們牙牙學語,學到連跟同事聊天的能力都退化了。不過這是教零程度的必經過程;這種暫時性的職災,只要走到第三週,差不多也就會逐漸消失了。

儘管如此,每次教零程度總是少不了有新挑戰。這次的兩個班一冷一熱,不但分別給我出了不少從來沒遇到過的難題,也是第一次幾乎挑戰到我的脾氣極限。這篇就先來說說北極班吧!

北極班成員其實有半數來自島國,但不知道為什麼,就算聽懂我說的話,也很少有人會主動開口嘗試。一開始我以為是指令不清的問題,但測試幾次以後,發現他們就是不肯說話。

比如說,在做完語法呈現與師生操練以後,我下指令請同學們互相討論,完成課本練習。然後,教室突然就像沈進北極海一樣地,靜.默.了。

他們有的看著前方的我,有的看著PPT,有的逕自開始低頭寫起練習;但就是不看、也不跟身邊的同學開口練習。為此我大概試遍了所有的分組方法。然而不管我怎麼分,就是無法推動他們向彼此開口的意願。

這種不討論的情況讓我在前兩週幾乎要抓破頭皮,一度以為自己功力退化。一直到看了我家小可愛的故事才讓我豁然開朗。

不怕水但怕沙的小可愛

你的理所當然可能是他的不知所措


話說小可愛一家日前出國旅行。跟著一群大玩伴,不到兩歲的她玩得超開心。但因為轉換了環境改變了作息,剛開始訓練的許多自理能力也跟著失控。

看著視訊裡的她本來開開心心,轉眼間竟然爆炸哭鬧。身旁大人想幫忙卻無能為力的樣子,簡直就跟我在北極班裡遇到的情形如出一轍。

這時我才了解到,原來我們現在所具備的所有技能都不是天生的;每一項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能力,都是在某個時候學來的。只是我們忘了當時學習的不適,也忘了如今的對方可能從來都沒有學過這件事。

學生不討論不是他們不配合,而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討論。可能在他們的學習歷程裡,從來沒有過共同討論的經驗;可能他從小自學長大,根本不懂什麼叫做跟別人合作;也可能他認為寫字的時候就該安安靜靜地寫,不可以跟別人說話。

我忘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裡,接受當地的教育體制,面對一個全語言教學風格的老師,學習一個需要勇氣才敢開始的語言。

第一週(上) VS. 第三週(下)的學生討論情況

想通以後,隔天我回到教室,調整了帶討論的方法與態度。原本急著想要學生馬上開口的心情,因為找到癥結點而主動放鬆了不少;即便進度有點落後,為了先鞏固整體學習習慣,也寧願多做幾次練習再往下走。

學生不會是應該的,沒有人規定學過就一定要記得,當然也沒有放諸四海通用的教學方法。身為老師,除了應有的教學能力,或許更應該認識「如何學習」的這門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