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26日 星期六

續寫這行與試教小建議

補進一下從年初就斷掉,一直想接上但直到最近才有力氣的思緒。

那段時間陸續上完了幾個地方的培訓課,雖然稍稍圓滿了心裡的小願望,但累積下來更多的感覺其實並不是那麼好。影響所及,寫出來的文字大概比平時又模糊了許多。簡單講,就是一種偽憤青對這市場十幾年如一日的失落與無力。儘管如此,作為過往的體驗者與如今的加害者旁觀者,我還是想把看到的這些記錄下來;就算人微言輕,總也不負曾經(?)的一份子。

一直以來,多數母語者對於華語教學的認識似乎仍然停在「出國不怕沒工作、可以邊玩邊工作真開心、這人英文一定掉渣的好」,諸如此類的刻板印象。奈何在島上,除了看看偶爾出現卻總是過度樂觀的新聞,或身邊不巧剛好有個圈內人可以探聽以外,對這行感興趣的人好像只有一個光明正大窺探這個神秘行業的管道:參加師資班。

只不過,市面上的選擇看起來都大同小異。無論是大刺刺佔用了幾個月寶貴週末的上課時間、看起來每一堂都很像而且都很難入口的課程名稱,或是一貴還有一貴貴的入門費;種種種種都讓消費者既期待又怕受傷害。雖說在家廢不如學點什麼來說嘴,但要決定把一兩個月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學費撒出去,怎麼說都不像在便利商店盲買一瓶神秘口味的飲料那麼簡單。

更何況,你還不知道這瓶飲料裡到底裝的是神仙水還是孟婆湯。

那時候的我也是這樣。一來剛出社會沒賺什麼錢,二來也不知道這個課能不能讓我拿到自己想要的那個機會。但為了那微小的機率,我這個文科門外漢也只能以這種花錢抱佛腳的姿態求神明保祐。結果,嚴正的評審當然沒有讓我如願;而我不甘於生活費只換來幾圈連回音都沒有的漣漪,只好把這個比隔夜饅頭還要硬的課程給拆吃落腹。

現在想來,幸好那個時候沒有輕易地讓我踏進這行。不然,除了多耽誤幾個拉美子弟以外,我或許會因為基底不足而迅速敗下陣來,從而失去對這行多看一眼的興致。那麼,也就可能錯過了接下來的際遇、認識不到現在身邊這麼多可愛的人們,和接觸不同國家文化的機會了。


勞騷發完,回頭講點有用的。

如果,你已經參加了師資班,也決定至少先把自己的血汗錢賺回來再考慮是否加入這一行,那麼,為了拿到那張印有山頭及自己名字的證書,影響過關與否最重要的試教可能就得多下點工夫準備;不必做滿做好,只要不辜負自己就行。試教的內容形式或要求,各山頭皆有不同;不過對學員來說都一樣,就是表演一段你在台上教中文的樣子

要在人前講述自己不熟悉的內容,而且還要對著台下的考官表現出自己很專業的樣子,對一般的正常人來說大概是有點難度的事。然而不過這關,之前付出的一切就如同放水流一樣沒意義了;因此,就算再怎麼彆扭害怕不好意思,都得硬著頭皮站上去。

粗略地分野,普遍讓人感覺不安的點有三個:內容不熟環境不清,和模仿不到。首先,教學內容的重點何在、怎麼呈現說明、教學環節怎麼銜接;這些最硬的部分說實話,在有限的上課時間裡真的很難學會。其次的環境指的是試教當天所有你會遇到的變數,包含試教場地裡有什麼設備、有沒有真的外國人還是考官當學生、評分標準是看投影片數量還是教具花樣;諸如此類的環境因素比較容易解決,而且可以有技巧地降低風險。最後,都說了試教是表演,表演沒有實際的臨摹對象就上場跟叫外星人跳華爾滋一樣,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聽起來,好像離拿到證書很遙遠?

沒關係,早點開始就好了。有佛心一點的山頭通常會提早告訴學員試教的形式;就算不是一次知道所有細節,但在收到訊息之後,你馬上可以開始的就是詳讀考題。把試教內容仔細讀個幾遍,運用課程裡教的找出教學重點,試著設計出一個大概的教學輪廓。接著,在繼續擴充訊息量的同時也將試教內容填塞得更完整。到了後段,你可以通過請教老師、與同學們討論、上網找資料等你早就會了的方法,把這個表演調整得更到位。

試教的重點在於展現你這個人是適合教學,特別是適合教華語的人才。而這個「適合」放在中文母語者身上,其實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把中文當成一個值得教的科目。如果你認同,也真的上了課,那麼在試教上的表現應該會出現按部就班、具備可見的教學進程,內容也是可理解的,最起碼的樣子。

所以,無論你是在試教時亂了陣腳忘了把費心準備的教具全部秀出來、太害羞到一個境界所以只能對著電腦空氣和白板說話,還是因為教學設計不符環境現場而淪為乾巴巴單向講解的十分鐘;只要,只要其中出現一點點起碼的樣子,加上不算太糟的基本語音,考官們多半是不會太刁難的。畢竟,肯花錢來參加這門課的大家就是抱著對這行業的好奇心、對語言的興趣,或剛好有時間順便來上個課的而已。


其實,要說這段時間以來的師資班沒有長進也不對。對比當時我上過的課程,現在的課確實比較實用,也更貼近了真實樣貌一點點。但以全球同時期的科技發展速度來比較,這樣的變化真的不算與時俱進;這行業,還需要更多更跳脫的思維。而儘管我總是勸退眾人、忽略烏雲邊上鑲的銀線,但沒有這些前仆後繼加入的每個人,這裡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小花園。

勞騷太多,建議太少;其他的就等到有人想看再寫吧!

2016年3月19日 星期六

對話教學之性別混戰

年初參加了最近很紅的多語學習課程,雖然廣宣沒有很中我,但好奇心驅使也就決定了去看看。幾次課程裡除了認真研究主講人的講課風格之餘,其中一個語言學習的主張倒在心裡留下了一點印象。主講人認為,語言在還沒有被學習以前,就是一串聲音。而只要是發音系統健全的人類,應該都可以模仿聽到的所有聲音。透過不斷地模仿,學習者就可以把這串聲音學會;至少,學會怎麼發出這串聲音。

這種經驗包括我自己,應該很多人都有過。就像在學唱外國歌一樣,十遍二十遍地重複播放再倒帶,即便不明白歌詞到底在唱什麼,但這麼大量而密集地重複跟唱,好像也能夠唱出個樣子。所以在一次課後和朋友討論時,我們自然地談起了該怎麼運用這個技巧在課堂裡。

或許,可以用在對話上?

所以在某一堂課裡,我就把這個技巧拿來實驗了。我讓學生把課本閤上,請他們先聽我的聲音,然後接著跟唱。不管他們明不明白自己聽到的,也不管他們說得對不對,只要模仿我,跟著說就行了。

結果,學生們連一遍都還沒跟完,就全員放棄了。


嗯,至少證明了主講人說的沒錯;這種跟唱法得在學習者還不會這個語言的時候使用,才有效果。

不過,我心裡的好奇心並沒有死乾淨。一方面是我記得自己在學唱一些西語歌的時候,並不是一張白紙。另一個原因是曾師說過的「語文有別」;對話就是人跟人講出來的話,除非是演戲或特殊場合,不然誰會在聊天時拿著劇本一邊看一邊講?

因此,趁著手邊再度接下的學期班,我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

當我把指令說完,準備開始的時候,我從學生們的眼底讀到了好多訊息。有的驚恐、有的徬徨,但也有些人堅定,而且躍躍欲試。過程中,我調整了幾次速度,並且在第一遍讀完的時候停下來進行後設確認。

我發現,只有少數學生感覺有點勉強;其他的,不能說開心,但似乎有一種磨拳擦掌等著打boss的興奮感。讀完第二遍以後,我讓學生分組進行角色扮演。各組依據他們對角色話語的理解進行身分揣摩,並進一步形塑出角色形象,最後代入身分進行對話。

Cool figures, 2016 @ Taipei

形塑角色時,白板上出現的這幾位奇妙朋友讓學生們整個過嗨,再加上揭曉課本裡這些角色的中文名字所代表的性別以後,只見教室裡有人驚呼有人哀嚎,整一個超歡樂der~


說實在,我不是什麼天生的老師,儘管偶爾被學生說上課很好玩,但追根究底的原因,其實只是不想讓自己在太安靜的空間裡被悶死而已。不過,這兩次經驗也讓我覺得很有意思;同樣的方法用在不同的群體上,就可能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下一次,不知道又會變形出什麼?

2016年3月13日 星期日

速想一二

最近寫的東西太重,來轉換一下心情。

上禮拜參加了一場導覽分享會。去的時候腦袋剛被榨空,一路捷運竟想不出等下要說什麼;不過結束以後,發現自己好像多了一點什麼,感覺心裡暖暖的,沒想到這一年原來收獲了這麼多。

說實在,分享會的氣氛沒有那麼自在。近二十個半生不熟的人聚在一起,為了一個可能的目標分享各自的看法與感受;這種貌似可以隨便說話,但又應該在話語間表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場合,就像我在課堂裡拋出了一個過大的問題,然後換來全場給我的一片靜默一樣。

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照輩份輪到了我,站起來說了一些話。謝謝大家,坐下。忘了。

後來,還好有人回應,才讓我想起自己講過的部分話語:「通過不斷地述說,不斷地重覆,你可以在這些重複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一些軌跡。你會在路線上建立起自己的熟悉、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習慣、形塑出自己的風貌。直到某一天,在你的述說之中開始出現『自己』;那個時候,你就能感受到自己和這塊土地的關係了。」


呼。還好平常有練習。

成為現在這種配備了說話開關的導覽員技能,其實完全不在我的計劃中;在岔路出現之前,我甚至連夢中都不曾出現過這一號角色。但現在,我從昏暗蒼白的幾個小房間裡走到戶外穿街過巷的街頭導覽,從省話無臉人變成開場白裡的愛人。這個平空冒出,卻能夠持續了這麼久還不讓我感覺無味的導覽,也已經從初始的興奮嚐鮮到如今的不可或缺,並且晉級成為某種存活於此的必須了。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種假日工作、到處「奔波」的生活暗示了這個人的性格或可能的生活困頓。所以有些人總是在得知我假日還得工作時出現過多的驚訝,並且飄散出某些我不是那麼喜歡的味道。

我想,假日工作這件事真的沒什麼好說的。現在的工作型態之多元已經不是過去的課本能夠完全描繪清楚的世界。無論工作或是生活,眼前的這一切其實就是在你選擇之下的結果。你選擇工作,就好好地把工作完成;你選擇放棄,那也就不必浪費心思糾結在what if裡。更何況於我而言,這件事更正確的說法是愛好,而非工作。就像之前寫過的一篇網誌和今天看到的網路文章寫的那樣,我做的是我喜歡的事情,而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是一種必要的放鬆與享受。

至於另一種認為這事就是個不務正業的刺鼻味道,嗯,我想上一段可以直接複製貼上。畢竟,我走的路,應該不必對誰交待吧?